美国总统特朗普重塑全球贸易格局的激进计划,引发市场猜测,一项旨在蓄意削弱美元的 “超级国际协议” 或许正在酝酿之中。这一潜在协议意在助力美国出口商,使其能在全球市场中与中国、日本等竞争对手抗衡。
尽管特朗普本人尚未就此类行动明确表态,但华尔街对此类设想的讨论已热火朝天。分析师们已为这一设想命名为 “海湖庄园协议”,名称灵感来源于特朗普位于佛罗里达州的私人俱乐部 —— 海湖庄园。
当前,市场焦点主要集中在特朗普提名的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斯蒂芬・米兰 2024 年 11 月发表的一篇论文上。当时,米兰还是对冲基金哈德逊湾资本的高级策略师。在论文中,他提出了改革全球贸易体系的方案,旨在解决因 “美元长期高估” 导致的经济失衡问题,并列出了一系列政策选项。
米兰并非特朗普阵营中唯一持有此类观点的人。被提名为财政部长之前,斯科特・贝森特曾在 2024 年 6 月预测,未来几年将出现 “某种宏大的经济秩序重构”。
协议目标:振兴美国制造业与出口
特朗普一直承诺要为美国打造一个制造业与出口的黄金时代,他对美国长期存在的贸易逆差深感担忧,将 2024 年创下历史纪录、高达 1.2 万亿美元的贸易逆差,视作 “财富向海外转移” 的表现。
美国面临的一大难题是,美元汇率长期保持强势,这使得进口商品相对价格低廉,极大地削弱了美国本土产品在国内外市场的竞争力。部分分析师依据经济模型,如考虑货币国内购买力等因素后,认为当前美元存在高估情况。这种高估促使美国有强烈动机与其他国家达成协议,以缓解美元强势带来的负面影响。
历史借鉴:《广场协议》的前世今生
在历史上,曾出现过类似旨在调整汇率的国际协议。1985 年,多个国家的政府在纽约广场饭店签署了《广场协议》。当时的背景与当下有相似之处,全球面临高通胀、高利率以及美元走强的局面。美国、法国、日本、英国和西德共同同意联合干预外汇市场,推动美元贬值。
该协议的达成基于一个共识,即美元过度升值对全球经济产生了损害。当时,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尔克为抑制通胀,采取了紧缩的货币政策,同时里根总统推行减税和增加开支的扩张性财政政策,两者共同作用推高了美元汇率。
彼时,日本在全球出口市场占据主导地位,引发了美国国内的保护主义反弹,这一情形与当前中国面临的状况类似。《广场协议》成功压低了美元汇率,但后续也被指责导致日元过度升值。1987 年,为遏制美元跌势和日元涨势,《卢浮宫协议》应运而生。在日本国内,这些协议被视为导致 20 世纪 90 年代日本经济陷入停滞,即 “失去的十年” 的重要诱因之一。这一历史事件,对于正面临通缩压力、房地产危机和制造业产能过剩的中国而言,具有重要的警示意义。
运作方式:传统与创新路径的探索
若 “海湖庄园协议” 成真,其运作方式可能涵盖多种途径。从传统路径来看,美国的贸易伙伴可能需要承诺扩大内需,减少本国制造业对美国市场的出口依赖;或者通过联合干预外汇市场,促使汇率朝着有利于美国的方向变动。然而,当前外汇市场日均高达 7.5 万亿美元的交易量,使得这种干预面临巨大挑战。
此外,协议也可能涉及利率调整,但与 20 世纪 80 年代相比,如今各国央行的独立性显著增强,这为在利率方面达成相关承诺设置了障碍。米兰和贝森特的言论表明,该协议可能会突破传统框架。米兰的分析指出,经常账户赤字与资本账户净流入相互对应,而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导致其他国家持续买入美元,进而推高美元估值。因此,任何多边协议都需要设法削弱这一美元上行压力的源头。
美债角色:债务工具与外交筹码的考量
近期,市场猜测美国财政部可能发行 100 年期零息国债。米兰在 11 月的文章中引用了前瑞信分析师、Ex Uno Plures 创始人佐尔坦・波兹萨的建议,即美国可与军事盟友达成协议,以提供安全保护为条件,换取盟友购买这些世纪债券。
还有提议称,美国财政部可将外国持有的现有美国国债置换为长期零息债券。对于拒绝参与的盟友,美国可能采取取消安全保护或加征关税等措施。
债务重组:高风险的激进举措
支持者认为,通过上述债务重组方式,能够降低美国的利率水平和财政赤字,进而削弱美元。但这一激进举措可能引发规模高达 29 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市场的信心危机。长期以来,美国政府遵循债务发行 “规律且可预测” 的原则,向盟友施压参与债务置换,可能对美国国债市场的声誉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害。美国国债作为全球基准的关键因素,在于其具有高流动性且受法律保障,而颠覆这一格局的难度不言而喻。
政策平衡:强势美元承诺与贬值诉求的矛盾
特朗普团队多次强调维持强势美元的承诺,并威胁对弃用美元结算的新兴市场国家加征关税。然而,在实际操作中,如何在巩固美元国际地位的同时,实现美元贬值以促进美国出口和改善贸易逆差,成为特朗普政府在政策制定上需要平衡的难题。
美元走弱:美国经济需承担的风险
一旦美元贬值,美国经济将面临诸多风险。首先,美元贬值会推高进口成本,进而加剧国内通货膨胀压力。其次,美元作为全球主要的避险资产和高收益资产目的地,贬值可能导致追求高收益和避险的投资者撤离,资金可能流向欧元、日元等其他货币,对美国的金融市场稳定和资金流动产生负面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