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自由意志主义者（libertarian），我长期以来一直反对被扣上左右翼政治派别的帽子 (就像研究政治派别一样，将自由意志主义者与右翼的共和党人或保守派组织在一起)。多年来，当有人问我，“在这个概念框架中，你处于什么位置？”，我回答说，我的观点与这个框架是正交（orthogonal）的 (意思是直角或垂直)。因为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词（orthogonal）的是什么意思？所以，听到我用这个词，有人会感到困惑，让我去澄清和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不属于这两派。

我在《自由人报》(the Freeman)（1956年1月刊）上读过伦纳德·里德(Leonard Read)的《既非左也非右》(Neither Left Nor Right) 的文章。此后，我就开始这样定义自己了。也就是说，在我开始坚持自己的观点之前，里德就已经走到了前面，他对左派与右派的相关历史的认知，我认为是更全面的 ，他的解释也比我的讲法更成熟。所以，我认为他文章中的观点值得在这里提醒大家要记住。

“所以，你既不是左派，也不是右派” 听了我演讲后，能得出这个判断是非常少的，我很少听到有人这么看问题。但，这个判断是非常有眼光的，说的也非常准确。

自由意志主义者…在我们今天公认的说法中，既不是左派，也不是右派。

里德接着解释说，在一条二维的直线上，左派、右派和自由意志主义者之间没有方向性的关系，而是有一种三维的关系。自由主义者希望减少各种各样的威权主义，而不是更多类似“某种主张”或更少的类似“另一种主张”。他们认为，如果自由与权威主义被视为第三个维度，自由向上，权威主义向下(反映出它们与个人成长为更聪明、更有道德的人的能力之间的关系)，那么自由主义就位于标准的左右框架之上。

“左”和“右”都是对威权主义立场的描述。自由与威权主义没有水平关系。自由意志主义和威权主义的关系是垂直的；威权主义是奴役人的垃圾。

如下对左派和右派的进化史的描述，比我在其他地方读到的更为完整。

曾经有一段时间，用“左”和“右”来形容意识形态的差异是非常合适的，不是不准确的。1789年法国大革命开始，第一批左翼分子是是一群新当选的国民制宪会议代表。他们被贴上“左派”的标签，仅仅是因为他们在法国议会中碰巧坐在左边。

瑞德在《第一个左派》一书中引用了同为自由主义旅行家的迪恩·罗素Dean Russell的话:

右派或“反动派”代表着高度集中的国家政府，代表着工会和其他各种团体和阶级的特殊法律和特权，代表着政府对各种生活必需品的经济垄断，代表着政府对价格、生产和分配的继续控制。

虽然瑞德在这篇文章中没有进一步引用罗素的话，但他的理解值得在这里体现，因为他说得很好:

最初的左派人士想要废除政府对工业、贸易和职业的控制。他们希望工资、价格和利润由自由市场的竞争决定，而不是由政府法令决定。他们承诺，经济免于政府计划，消除政府担保的行业协会，工会和协会的特权，这些特权是他们的成员联合起来用法律来设置劳动或资本或产品的价格，这些价格高于自由市场的定价。

左翼党的理想在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我们自己的美国宪法的精神和原则之上的。第一批法国左派代表着个人选择的自由和个人对个人福利的责任。他们的目标是和平而合法地限制中央政府的权力，恢复地方自治，建立独立的司法机构，并废除特权。

左派，从所有实际目的来看，在意识形态上与我们这些自称“自由意志主义者”的人相似。右派在意识形态上是对立的：中央集权主义者、干涉主义者，简言之，就是专制主义者。1789-90年间，法语中的“左”和“右”在语义上很方便，而且准确性很高。

但是，“左派”含义很快就被专制的雅各宾派剥夺了，并产生了相反的含义。“左派”成为平等主义者的代名词，并与马克思主义社会主义联系在一起：共产主义、社会主义、费边主义。那么，什么是“右派”呢? 它在“左派”的语义逆转中在哪里呢?那些在莫斯科机关里工作的人帮我们想好了……他们规定并宣传，任何非共产主义或社会主义的东西都是“法西斯主义”……任何非共产主义的意识形态 (左) ，现在都被普遍认定为法西斯主义(右)。

共产主义和法西斯主义到底有什么区别? 两者都是国家主义和威权主义的形式。斯大林的共产主义和墨索里尼的法西斯主义的唯一区别是组织结构上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但是一个是“左”，另一个是“右” 那么，自由意志主义者在莫斯科造字世界里又如何找到自己的位置呢 ? 实际上，自由意志主义者是共产主义者的对立面。然而，如果自由意志主义者使用“左”和“右”两个词，他就陷入了“右派”(法西斯)的语义陷阱，因为他不是“左派”(共产主义者)。这种政治设定成了自由意志论者的语义墓地，一个词的装置，排除了他们的存在。

接着，里德列出了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即为什么“自由意志主义者应该避免”用左右两派的词。

自由意志主义者使用左右两派术语的一个重要缺点是，让中庸理论的大行其道。大约20世纪以来，西方人已经接受了亚里士多德的理论，即明智的立场是在任何两个极端之间……现在，如果自由主义者使用“左”和“右”这两个词，他们宣称自己是极右，因为他们的信仰与共产主义极其遥远。但“右派”已成功地与法西斯主义等同起来。因此，越来越多的人被引导去相信正确的位置是处于共产主义和法西斯主义之间的某个地方，两者都意味着威权主义。

当你在不吃东西和暴饮暴食之间做出选择时，中庸之道理论是很合理的。但是要人在「什么都不偷」还是『偷1000美元』中间，做个决定，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中庸之道是指偷500美元。因此，在共产主义和法西斯主义(同一事物的两个名称) 取中庸之道，就像在两个盗窃金额中间做决定一样，没有任何合理性。自由意志主义者不能与“左”或“右”混为一谈，因为他对任何形式的威权主义都排斥因为这是使用警察暴力来控制人类的创造性生活。

那么，相对于被广泛使用的左右政治派别，自由意志主义者在哪里呢?

自由意志主义者拒绝这一原则，因为他们既不是专制主义者的左派也不是专制主义的右派。作为他们所要解放的人类精神，他们是在升华——超越这种「落后」。如果用方向性的比喻来说，他们的地位是“上升”——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粪堆里冒出的水蒸汽。如果要把极端主义的观点硬按在自由意志主义者身上，那就得看这个人是如何很好地，摆脱掉威权主义的信仰。

确立了这个新兴的、自由的概念——这就是自由意志主义的意义——那么中庸之道或“中间道路”理论就变得不适用了。

考虑到自由意志主义这个词有重要的局限性，(例如，被迫列入左或右的阵营，它在许多人的心目中也被等同于自由放任者，这两者都经常被自由主义的敌人所宣扬)，似乎没有一个理想的词来代表自由意志主义者的立场。但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们必须撤销一个共同的、但具有误导性的框架。这个框架让我们的任务更加复杂，而且因为那些同样的自由的敌人也攻击每一个可能被使用的词，从个人主义到唯意志论。所以我们的任务需要更多的对话而不是一个简单的术语。

自由意志主义者应该使用什么简化的术语与莫斯科语义设定的“左派”和“右派”，来区隔呢?我还没有找到这个词，但在我找到之前，我将满足于说：我是一个自由意志主义者;，随时准备向任何寻求真义而不是扣帽子的人来解释这个定义。

作者：加里·加勒Gary M. Galles

加里·m·加勒斯，佩珀代因大学经济学教授，路德维希·冯·米塞斯研究所兼职学者。他也是the Independent Institute的研究员、the Foundation for Economic Education教员网络的成员、the Heartland Institute Board of Policy Advisors的成员。